第(2/3)页 李臻身后的御林军们,一个个咬着牙,别过头去,不敢再看——他们是大乾的御林军,是守护百姓的将士,可此刻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,看着国土被蛮夷践踏,那种无力感,几乎要将他们吞噬。 就在这时,前方官道尽头,出现了一支队伍,旌旗招展,衣甲鲜明,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,却也守着基本的队列礼数。 是东瀛的接亲队伍。 李臻眯起眼睛,目光锐利如鹰,远远望去——那队伍少说也有四五百人,人人骑着高头大马,腰挎长刀,步伐规整,只是每一张脸上,都藏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感,仿佛脚下的这片土地,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。 最前面那人,穿着华丽的锦袍,头戴乌帽,腰束玉带,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见李臻队伍停下,他也勒住马缰,微微欠身,虽无谦卑,却也守着接亲的基本礼节,只是眼神里的轻蔑,藏不住半分。 两支队伍越来越近,最终在官道正中停下,尘土渐渐散去,双方虽有气场交锋,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,空气中的火药味淡了几分,多了些外交对峙的张力。 李臻勒住马缰,身形挺拔如松,声音洪亮,掷地有声:“大乾御林军副统领李臻,奉旨护送瑶光公主和亲。敢问阁下是?” 那东瀛贵族翻身下马,抬手略作一礼:“在下山田一郎,乃东瀛大王子殿下心腹,奉殿下之命,前来迎接瑶光公主。辛苦李统领一路奔波了。” “山田大人客气了,护送公主,乃本职所在。”李臻微微颔首,顺势说道,“既然大人已到,便请随我一同前行,待抵达驿馆,再行交接事宜。” 山田一郎却摆了摆手:“目前有一事,需按我东瀛习俗行事,还请体谅。” 他一挥手,身后一个侍从捧着一套服饰,快步走上前来,双手奉上,姿态恭敬。那是一套东瀛女子的服饰,华丽繁复,素白底色,透着几分东瀛特色。 山田一郎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倨傲:“按我东瀛婚俗,新娘子需着我方服饰前往王都,以示对王室的敬重。还请公主换装。” 李臻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: “公主乃大乾金枝玉叶,奉旨和亲,当着我大乾凤冠霞帔,这是我大乾礼制,亦是对公主的敬重。如今尚未抵达东瀛地界,便要公主换着贵方服饰,未免不合情理,也有损我大乾颜面。” 山田一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几分强势:“李统领此言差矣。如今浙州五郡已归东瀛管辖,此处便是我东瀛地界,按我方习俗行事,并非失礼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辩驳的笃定:“客随主便,既是和亲,便是两国交好,自然要相互体谅。还请李统领勿要为难在下。” 就在这僵持之际,马车里,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 那声音很轻,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。 “李统领。” 公主的声音里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。 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,瑶光公主的脸,缓缓露了出来。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唇瓣干裂,可那双眼睛里,没有泪,没有怒,没有恨,只有一片空洞,一片让人看了就心碎的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,只剩下一具躯壳。 “宣圣旨吧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。 李臻无奈从怀里取出那道明黄色的圣旨,展开,声音沙哑地念了起来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兹有朕之胞妹瑶光公主,温婉贤淑,德容兼备。今与东瀛大王子结为秦晋之好,永固邦交。特赐瑶光公主和亲东瀛,望两国永结同好,共享太平。钦此。” 圣旨念完,官道上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,还有百姓远处的哭声,格外刺耳。 山田一郎上前一步,接过圣旨,微微躬身便随手递给身后侍从收好。 而后,他看向马车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公主殿下,圣旨已宣,前路尚远,还请公主移驾我方车架,随我们前往王都。大王子已在王都备妥婚事,静候公主驾临,莫要耽搁了时辰。” 他身后的东瀛武士,个个神色倨傲,虽维持着队列未喧哗,却频频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御林军和马车,眼神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,偶有几声低低的嗤笑。 瑶光坐在马车里,一动不动,她衣袖里的手,死死攥紧,上好的绸缎被她攥得皱成一团,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。 山田一郎见马车里没有动静,又开口:“公主殿下,时辰不早了,若再耽搁,可就耽误了行程。” 他一挥手,身后另一个侍从捧着一张纸,快步走上前来,双手奉上,神色恭敬:“另外,按我东瀛习俗,送亲与接亲双方,需共同见证公主签下婚书,方可启程。还请公主殿下移步,签下婚书。” 马车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久到山田一郎脸上的耐心渐渐淡去,正要发作的时候,车帘被缓缓掀开。 瑶光公主,缓缓走下了马车。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宫装,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清冷的温婉,可那双眼睛,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光亮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身素白,安静得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,在漫天尘土与异域的队伍之中,透着一股清冷而倔强的美。 山田一郎看见她的瞬间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:“公主殿下,有劳您了,签完婚书,咱们便可启程。” 他暗暗思忖:怪不得大王子非她不娶,这般绝色,世间罕见。 瑶光公主伸出手,接过婚书,指尖微微颤抖着,缓缓低下头,看向那张纸。 第(2/3)页